病猪夜游菜花饼

尼桑/普爷/湫/沉迷双神.威中心/常年躺尸.垃圾制造者/抱歉世界

双神 〔人生就是无数场交易〕

神威X神乐

与猫君的交易之车。
新司机,非常羞耻。

发图挂了两次,是新手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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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17/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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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神 〔随机物1号〕


+文笔不太好的人写出来的不是非常好看的东西
+以双神为中心的各种各样的事
+玩神算而诞生的随机物1号
+ummm……朋友聊聊吗







「好久不见,小神乐。」
披着斗篷的青年突然出现在背后。
面向庭院的拉门被强悍地拉开,一阵冷风灌入,又被瞬间拽回。好久不见的兄长的头发湿答答的,被雨水打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还在向下微微地滴着水。从斗篷滴落的冰凉雨水打湿了对方走来的路径,榻榻米被沾湿,印出一颗颗圆形的水渍。
来人扯下斗篷,脱掉湿透了的布鞋,强势地钻进神乐的被窝。神乐被来自后方又湿又冷的接触激得一颤,没法再装出一副冷漠的态度。不用看就能想象出从拉门到室内的那段距离内的地面被粘着泥巴的鞋子踩踏成了何种样子。神乐将兄长用力地推出去,「真稀奇,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呢……而且一来,就把我的地盘弄脏,妈咪难道没教过你进门要脱鞋吗?还有,被雨淋了就要先洗澡,换衣服之后才能进被窝,这个妈咪也没教过你吗?还是说,因为离开家太久了所以把正常人的生活方式都忘光了呢?」
「呀……的确是离开家太久了,所以想来向妹妹讨教,不如现在就教教哥哥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吧?毕竟哥哥我现在,记得如何找到你就很不容易了呢。」
「明明是想让你自己去的,连烧洗澡水都不会吗?」
「哥哥初来乍到的,怎么知道洗澡水在哪里烧呢?」
神乐叹口气,在桌边点燃了灯。看也没看神威一眼,从柜子里找到一条浴巾,直接向身后扔去。「跟我过来吧,我才不会帮你烧水哦,只是告诉你位置罢了。」
「是是。」神威一边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一边跟着妹妹向洗澡间走去。

神乐打开了洗澡间的灯。神威站在门口撇了一眼浴巾上的淡红水渍,发觉手上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打量着浴室内的陈设,他听到妹妹一阵咕哝:「既然我都来到这里了,就顺便帮你准备好吧,毕竟我是好妹妹呢。不像你,完全不是个好哥哥。」
神威带着笑容,靠近妹妹,从背后将她环抱住,下巴搁在对方的肩上。神乐有些艰难地想要挣脱出去,然而神威的手臂向来有力,挣扎不过一小会,神乐便放弃抵抗,任哥哥紧紧搂着她的身体,静默着,像是在回忆着过去的触感。
「喂……可以放手了吧,我的衣服也都被你弄湿透了。」
「恩,那不如等下跟哥哥一起洗澡吧。」
「不要,会很挤。」
「这种理由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神乐猛地挣脱出神威的怀抱,「自己放水吧。」仍旧是没有看向他,神乐飞快地离开了。
神威随意拈起自己头顶的一缕头发,用手指捻了捻,果不其然看到手指上有着红色水渍,更准确地说,是被雨水稀释了的血渍。他脱掉黏在身上的湿答答的衣服,光着身体向浴池中注入热水。白皙瘦削的后背上几道纵横的刀伤已经停止流血,而皮肤上的血迹则在大雨中被冲洗干净。再过两天应该就会恢复如初了,神威想着。手指的骨折要比那用的时间再久一点。相比于他所能发挥的力量来说,拳头实在是太脆弱了。
神威拆掉手指上的绷带,踏进热水中,表情安逸地躺了下去。

总归是要给兄长铺个被窝。神乐拉开房间里的灯,看到兄长行过的路线,洒着淡红色的水渍。
神乐稳了稳情绪。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以那个人的作风,不以这种样子来到这里才会显得奇怪呢。冷静地清理干净榻榻米之后,神乐抬出了保存很久的蓝色被子,上面绣着粉色小花。这是她学会缝韧之后特地给兄长做的被子。
神乐把几乎沾满了血的斗篷和神威扔出浴室外的衣服扔进洗衣桶里时才意识到,从神威出现那时起,自己还没看过他一眼。这太奇怪了,难道她害怕看向他,与他目光交汇吗?如果她打从一开始就坦然地将目光投向他,不是立刻就可以发现兄长身上满是血迹了吗?

「怎么了,站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有趣的东西吗?说出来让哥哥听听呀?」
神威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衣,腰带随便地在腰间一系,感觉动作幅度大了就会露出重要部位。好闻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钻进神乐的鼻孔。
神乐转过头看了兄长一眼,抬手用力地在哥哥头顶呼了一巴掌,然后就跑回了寝室。
神威被妹妹巨大的力量拍得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还未直起身便不由得发出一串颇为爽朗的笑声。向着同样的方向优哉游哉地走去,散开的长发那湿润的发尾以微小的幅度晃动。

「明天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不行,明天是很重要的节日。」
「啊,说起来你也是很重要的巫女大人呢。」
神威把妹妹拽进自己的被窝,像搂着人偶娃娃一样抱着神乐。神乐一想到对方的着装就不敢随便乱动,何况被神威搂得这么紧,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热度,陌生又熟悉的香味让她沉溺在兄长的怀里,几乎丧失思考能力。
神威的一条腿压住了神乐。仿佛是从几乎使自己窒息的怀抱中感受到巨大的爱意一般,神乐不知出于何意,伸出纤细的手臂,像是想要做出回应,搂住了兄长的腰,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头顶传来轻笑声,胸腔的震动则被更近距离地捕捉到。
「你什么都不懂呢。」
停顿了一会,「让哥哥来教你吧。」

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衣服忽然被扯开,仰面望着看不清表情的兄长,胸前被温热的手掌包覆。对方的唇俯下来压在她的唇上。
神乐发现自己对力道的差别原来能感受得如此清晰,神威撕咬着她嘴唇的力道由重至轻,然后又重重的地咬下,接着舌头顶开她的牙齿,探进她的口腔,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搅动着她的舌头。与兄长交换着口水,神乐还没来得及想至较为恶心的层面,神威的目标已渐渐向下移动。
用嘴唇探索着妹妹的身体,一路向下,停在妹妹小巧的肚脐上。手指滑过纤细的腰肢,粗暴地掰开企图合拢的大腿。神威的嘴唇在神乐肚脐周围逡巡,感受着妹妹因为紧张和害怕而颤抖着的身体。
「别这么紧张嘛,不然多没意思啊。」神威从容地说着。
神乐则因为恐惧而呼吸急促,两手举起在头顶,被神威的浴衣腰带紧紧地绑住。因为姿势的原因,腰部不自觉地向上抬起,反而更贴近了神威的嘴唇。
并不是如他所说什么都不懂,神乐能够预知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甚至在恐惧中有着小小的期待,但如果再不做出有效的应对方法的话————明天毕竟还有重要的仪式,不能放任他做接下来的事,更不能放任自己被兄长引诱。

神威被突入其来的攻击踢飞,后背撞在陈列柜上,愈合中的伤口向大脑传递清晰的痛感。
「是有这么讨厌哥哥吗?真痛啊。」神威夸张地说着。实际上这点疼痛感根本不会被放在眼里,痛过百倍的东西都体验过了。也了解并不是因为厌恶他的接触,倒不如说,刚才妹妹颤抖的身体,隐含着些许兴奋呢。
「你明明知道了明天有重要的事了。」
「哎呀……总算是了解了妹妹不会被别的男人上,哥哥我很开心呢。」
「快睡觉啦!」
于是神威搂着妹妹满足地进入梦乡。



+青花+

我喜欢的聂鲁达的诗!⁄(⁄ ⁄ ⁄ω⁄ ⁄ ⁄)⁄

突然就想都放到lof来。
以前读的时候做的摘抄。
现在再读一遍的话说不定喜好会变,不过这些句子现在也依然喜欢。
虽然不太能看懂诗,但感觉上非常美。
诗是一种引起共鸣的天才的创造吗?
和文章写得超棒的阿沫讨论聂鲁达的诗什么的好幸福…






「那兒,在最高的篝火上我的孤獨蔓延燃燒,溺水者一般揮動臂膀。」

「孤帆上的天空,山丘下的阡陌:你的記憶由光,由煙,由平靜的水塘組成。你的眼睛深處燃燒著千萬霞光。秋天的枯葉繞著你的靈魂旋轉。」

「生命溢散如空氣,如水,如寒冷,模糊不清,被時間一碰便消失,仿佛在死前即碎為細屑。」

「所有的水滴,所有的根,所有的光線都來了,它們來到我這裏,或早或遲。」

「晚霞的火焰在你的眼裏爭鬥。樹葉紛紛墜落你靈魂的水面。」

「我是絕望者,是沒有回聲的話語,一個一無所有,也擁有過一切的人。」

「你是我荒地上最後的玫瑰。」

「這裏有因你的缺席造成的孤獨。下雨了。海風追獵著流浪的銀鷗。」

「你在時間中復活,纖瘦而沈默。」「啊,沈默者!」

「旋轉、漂泊的夜,眼睛的挖掘者。讓我們看有多少星星粉碎在池塘裏。」

「我說過你在風中歌唱,仿佛松樹,仿佛船的桅杆。」

「孤獨與夢交織,與靜默交織。禁錮於大海與悲傷之間。」

「歌唱,燃燒,逃離,仿佛瘋子手中的一座鐘樓。」

「思想著,放走鳥兒,抹消形象,埋葬燈。」

「在那巨大的扇子上?你遙遠一如現在。森林裏的大火!呈藍色的十字燃燒。燃燒,燃燒,火苗四射,閃耀於光之林中。」

「霧氣散開成舞蹈的形體。一只銀色的海鷗從西天滑落。有時是一片帆。高高,高高在上的星星。或者一條船的黑色十字。孤獨的。有時清晨醒來,連我的靈魂也是濕的。海遠遠地發聲,回響。」

「當大地被沖洗得煥然一新,另一些眼睛將誕生於水中,小麥也將生長,不再流淚。」

「另一層皮膚會覆蓋同樣的骨頭,另一些眼睛會看到春天。」

「鞋子與路不再夠用,大地對流浪者也不再有用,根已穿過黑夜,你將出現於另一個星球,註定倏忽即逝,終將蛻化成為罌粟。」

「離開是如此巨大的房子,你將穿行過牆壁,把圖畫掛在大氣之中。」

「即使在那兒,時間依然繼續,期待著,雨點般落於塵土之上,急切地想抹去甚至不存在的事物。」

双神 〔沉沙〕

-生贺!

-古代架空世界观

-尼桑篡位设定

-死后重逢设定

-猜猜叙事主体「我」是谁小游戏








沉沙

 

 

太子公然反叛,弑父,夺位。一夕之间朝廷风云变幻。

然太子即位不足半年,因暗杀死。

尔后女帝登基,勤俭政事,体恤子民。

然国力已颓,无力回天。女帝又无子嗣,于是夜兔国终成他国。

 

 

 

 

夜凉如水,我坐在书屋外的台阶上,抖着手合了书,回去屋子里面把书归回原位。提着灯笼正欲走,路前出现一道身影。穿着华贵,定睛细看却似沾着大片血迹。那男子个头不高,却凛然有帝王之威。装束是百年前的样式。一双笑眼却不让人感到可亲,内里煞气含而不露。

我这屋子是郊外的小小的别庄,专门躲人用的,哪想过会有不速之客来访。心想怕不是也是躲人的吧。不过他的躲跟我的躲大概就不一样了,他那样子是躲追杀。我可不是。不过没听见什么异样的声音,为何突然出现,这可怪了。

 

正思索着如何搭话,对面先说话了:「我不是活的,这衣服,也是我死前穿的衣服。但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找你索命来的。」

我自心大,端正了身体,「那你找我,为何事?」

「帮我个忙,我想见见她。」

「她是谁?」

「你看过了那本书就会知道,她是我的妹妹。」

「那你就是——」

「短命帝王。」那笑里全无自嘲,却是意气风发,带着舔刀饮血封疆列土的豪气。「我不爱做帝王,爱造反。可造反成功了,又没反可造了。」

「既是如此,那你可觉得死于造反失败更好?」

「不好,造反还是成功的好。可惜成功之后,孑然一身,实在寂寞。」

「也曾想将外敌尽数歼灭,但心未灭,身先死。」

「你不是还有妹妹。」

「妹妹啊,虽然觉得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后来似乎还是发挥了点作用。」

「不过,夜兔国最终还是灭亡了不是吗?」

「你妹妹在你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少?」

 

「不多不少。只想日日看她对镜梳妆。」

 

「我要见她,需要你帮忙。」

「要见一个人有什么难的?难道她立下了『死生不复相见』的誓言吗?」

旧帝歪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这书写的时候,我死了很久了。我只知道,我没法见到她。」

 

「我找不到她。」

 

「这书天下只有一本,在你这。今天你读到了我的故事的结尾,所以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

「那么你是靠这书存在的了?我听闻写这书的人是个奇人,能把人写活,乍然立于眼前。当年送我这书的老翁,已经去世了,不然,一定能找到方法让你见到她。」

夜深了,我对他说:「请先回吧。」

 

 

清晨醒来,睁眼便看见旧帝正带一脸不含感情的笑居高临下地看我,仍是那旧衣,沾着大片褐色血迹。脖颈上一道隐隐约约的深紫色细线,正是头颅被砍下时整齐断面的边缘。他的脸在太阳光下终于能看得明晰,原来不过是少年模样。遂想起书中所写,「旧帝死时,仅十九岁」。

 

旧帝耐心地等着我捣鼓了两小时的早饭,看着我慢悠悠吃了粥,跟着我一道去了书屋。我推断他生前必不是这种心性,旧帝回复我道:「死了以后,欲念和脾性都不复生前了。唯一耿耿于怀的,只剩下自己的妹妹。」书的作者从未写过他们兄妹二人关系如何,我自然无从得知。只以为旧帝十分宠爱自己的妹妹,然而,无情至弑父的人,心中有何家族情谊呢?这样想来,不禁越发好奇。

「若是未生在帝王家,你以为自己会做个良民吗?」

「良民?」旧帝显得颇为吃惊,「什么是良民?」

看来他的认知当中从未有过『秩序』、『服从』之类的词语。

「罢了,讲不通的。」

 

 

我合上书,抬头瞧着一脸倨傲矜贵地立于我眼前的女帝。长发整整齐齐地垂向地面,一身长袍崭新而华美,黑色为主调,红色为辅调。

 

「可否先从我桌上下来?」

「你要满足我的愿望。」

「好的,请你下来。」

女帝穿着繁冗,但跳下桌案的动作却十分矫捷。

「啊,为什么是这身衣服,这身衣服干什么都麻烦。」

 

只抱怨一句,便迅速地进入了正题:「孤……我本来以为死后可以见到家人。但看现在的状况,我恐怕没有真正死去。」

「但你仍可以见到家人中的一位。」

女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了答案:「如果你指的是我最想见的人——不过他究竟还算是『家人』吗?」

「为什么不算?」

「他亲手杀了父亲。」

两位前朝帝王的家事我是管不了也没资格插手的,于是岔开话题:「……他也很想见你,但不知是何原因,无法见到你。」

 

这时旧帝从山里散步回来,一脚跨进门,恰好站在女帝旁边,却如同视而不见。望着我,旧帝问道:「找到她了吗?」

「是的。」

「她在哪?」

我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这是问题所在。

我可以同时看到他们,他们都能够看到我,然而他们看不到对方。

 

「他/她在你身边。」我对着静默的空气开口。两人不约而同地脸上都出现了惊愕表情。

旧帝带着微笑向身旁伸出手,问:「她在这里吗?」

直觉倒十分精准,只可惜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的确是在这。」

「他在跟你说话?」

「他朝你伸手问你是不是在这。」

女帝露出怀疑的表情,恐怕是做了帝王形成的习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怎么会想见我?他不会记着我的。」

我向旧帝看去,「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旧帝露出少年般爽朗笑容,「现在是了。」

「有些话,我想等能见到她之后再说。」我依原话转达。

「那就等见到之后再说吧。」

「希望不用等太久。」

 

我望向窗外,天空正蓝,阳光正好,不由得发了会儿呆。

「不必等很久,我已经找到方法了。」

「你们可以说是借助于书而复活的,昨日读完哥哥的篇章哥哥便出现了,于是我推测今日读完妹妹的部分妹妹便该出现了,而事实果真如此。之所以能够现身既是你们持着愿望的缘故,又是我看到了书读过了这些文字的缘故。你们看不到彼此,恐怕是因为作者只分别写了你们两人的历史。这书中,唯一提到你们关系的地方只有他死后你登基时。」

「很简单,只要续写你们的故事,就可以使你们相见了。」

 

 

「我不会毫无保留地把过去全部告诉你。」

我端着茶杯,坐在我最喜欢的那一级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台阶上。「只讲在他造反到被杀时你的事情就可以了。这样如何?」

「好。」

「哥哥这边也是。」

「没问题。」

 

 

神威从边疆回来,一身盔甲还缠绕着血腥气,便见了皇帝。皇帝也曾是驰骋沙场极有作为的人,可惜自从皇后去世,渐渐开始不理朝政,整日沉迷作诗听曲。对待儿子也是极其冷淡。神威自小被严格要求,难得体会父母温情,后来妹妹降生,母亲生病,小小的婴儿变成神威唯一的寄托。神威是皇帝唯一的儿子,军队中也极有声望,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身上那股帝王的气势几乎要将他的父亲取而代之。

他离做皇帝所差的只有等待。

原本如此。

 

神威回到自己宫中,刚一进门便瞧见神乐等在他面前。手里捧着给他新做的衣服,笑容如三月桃花。

神威的脑海里很自然地出现了那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哥哥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很久哦。」

神威看了一眼神乐手里的衣服,眼里带着笑意,却径直向前走,「小神乐快十五岁了吧?哥哥替你向父亲求了封地,做你的生日礼物。」

「封地?那不是要离开哥哥了吗?」

「放心,只是暂时的,等哥哥做了皇帝,就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那就听哥哥的。」

神威换上神乐亲手做的衣服。神乐看了说,「真好看啊,和我想象的一样。」

神威摸着神乐的头,「过几天父亲会派人送你去封地,我也会派人保护你,你在封地乖乖地呆着好吗?」

「好呀。」神乐不明白为什么神威总是强调她要乖,「我不会乱跑出封地去的。」

「恩,来做个约定吧?」神威正欲伸出手,又收了回去,「果然还是不需要了。」

 

 

神乐的马车一路顺利地到了封地,只是途中不知为何突然少了一半的人,剩下的那一半的人的解释是,皇帝觉得太子的保护足够周全所以收回了那些人,让他们继续守护皇城。神乐并没看到他们刀尖凝结的血迹。等神威因暗杀死去,叛乱终结,她登上皇位,才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神乐在封地乖巧地等了半年,她身边有神威最信赖的部下。神乐等着神威的允诺兑现。

 

神乐虽不会跑出封地,但会在自己的封地内四处闲晃。不知不觉传闻就听进了耳朵里。什么太子突然发动兵变夺取皇位啦。什么新帝即位啦。什么皇城内血流成河啦。甚至还有什么太子勾结外族啦。

神乐连东西也没收拾就骑马往回赶,神威的部下在身后一路追,最后一少女一将军两个人几乎是风餐露宿骑马赶回了皇城。

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民不聊生。而神威登基已半年了。

神乐一路闯进去竟也无人阻拦,神威像是预料到似的站在长长的白玉台阶下等她。原来他的部下早已经传信给他了。

「你来得还太早,神乐。」神威抱着神乐发颤的身体说,「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小神乐是不会理解的。」

「父亲是怎么死的?」

「已经传了这么远了吗?」神威笑着。

「不要相信那些谣言,小神乐。事情结束之后,再慢慢告诉你真相。父亲已没有用了。群臣已归顺于我。」

 

神乐推开神威,转身往回走。听见神威语调冷淡,如冬日山里即将冻结的冰泉,「把她送回原来住的地方。」

 

 

再后来是那天夜里。夜冷而孤寂,烛光底下仿佛有母亲与父亲相依偎的影子,神乐辗转难眠,下床穿了鞋,风一样跑到神威那里。

她成为了第一个见到神威死状的人。

被整齐切断的脖颈处喷溅而出的血液沾在挂着的画上,沾在他的衣服上,流淌了一地。他的头滚落在他的身体旁边,麻花辫也被截为两段。但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就像这样的死亡方式是他的选择。

神乐后来查到,杀死神威的人是与他们交战的外族的刺客。杀死神威后也在郊外自杀。于是战争再度开始,只是夜兔国骤然失去了神威这名猛将,胜得异常惨烈。

 

 

「神乐。」

旧帝一身染血衣袍,向衣装华贵的女帝伸出手去。

兴许是因为见了阔别已久的面容,兴许是因为听了长年不曾听的称呼,女帝扑向旧帝,发出难以遏止的哭声。

这悲痛,是亲眼目睹兄长死状的痛,还是孑然一身坐在王位上的痛。是久别的痛,还是重逢的痛。

旧帝手掌轻轻在女帝背上滑动,「已经没事了哦,小神乐。」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哦。」

「我……我看到你躺在地上,你的头……」

「没事的,没事的,小神乐,哥哥现在很好呀。」

「好吗?你的衣服上还都是血。」

「不要在意嘛。」

「哥哥现在站在你面前,正抱着你,不是很好吗?」

 

 

我拿着书站在门边,望着天空。这几日天气都很好,再过几日是友人的忌日,希望到时天气也像现在这样好。虽然不能去祭拜,但至少天气好,墓碑不会被雨水浸湿。

兄妹重逢的事,让我也有些向往与死去的友人再度重逢,但细想之下,果然还是天方夜谭。

此刻发生在我眼前的事,说不定也只是我的幻觉。

 

 

旧帝向我提出了另一个愿望——把书烧掉。依附书而生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最终结果,把书烧掉,消失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我把那本天下唯一的书搁在草堆上点燃了。青色的烟直冲上去,在高空中悠悠地飘散开。天空的颜色是晚霞的红色,层层叠叠的粉红橙红血红的云霞压将在山巅上,似是那广袤天地的守陵人,又像是古往今来守望这方促狭天地的众多魂灵。正如,我面前的两位,曾依托于书续命,最终仍要回归虚妄。

火焰熊熊地烧起来,我站在远处,看二人手牵着手,衣袍皆是崭新,晚霞与火焰映衬成一片血红的,仿若是喜袍一般。一晃神的刹那,他们已消失在一墙之高的火中。

周遭静默,唯有风声与火烧的声音。忽地想起那年战场上,锣鼓喧天的厮杀声,兵刃相接的铮鸣声。那些嘈杂的声音虚幻地飘在我耳边,以此对抗此刻厚重有如实质的静默。火熄了,干草烧尽了。我扒拉着地上厚厚的灰,分不清哪些是草的灰,那些是纸的灰。蹲在地上这档口,背后已站了人,熟悉的低沉声音对我说话。

「银时。」

「要不是了解你,想必我也会以为你疯了呢。」

「皇帝的探子一定是会这么说的,坂田将军这几日,尽对着空气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后来,又烧起大火好像要自杀一样。」

我拍拍手站起来,「高杉,你不是来看我到底疯没疯的吧?」

「我啊,只是突然想来跟你叙叙旧。皇帝眼里容不下我们,我也从未想过封妻荫子。但想起桂的忌日快到了,忽然想来跟你喝杯酒。」

「我这没有酒,只有茶,不介意的话,就请进吧。」

 

——你说,人的用处,到底在哪?

高杉这么问道。

 

后来高杉就消失了,而我继续窝在我的与世隔绝的小院里。那年和皇帝一起打天下,皇帝成了皇帝之后,桂被去了兵权,不久被找了由头杀了。辰马没接受任何封赏,隐姓埋名,远遁江湖。后来听说某地有个富甲一方的大商贾,说不定就是他。我呢就没什么想法了,解甲归田,种地砍柴。

皇帝差人来问高杉下落,我见那官兵虎虎生威的样子,想笑也不能笑,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

 

事理难辨那。

 

 

 

 

end.

青花




哥哥生日快乐!!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接下来会更加努力去写出好的文章!


哥哥对不起,今年也摧残了你的肉体。

双神 〔沉沦〕

一辆破车

很久之前的一篇
做了修改后
存在这里

聂鲁达的诗真是好啊
推一下《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





沉沦

本想以相亲来向过去告别,没想到与相亲的对象从高级餐厅一路到了酒吧。神乐自暴自弃似地喝得不遗余力,所幸对方还算是不错的人,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这时神乐已不记得这人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了,只记得这人陪着自己喝了挺多。
「恩?回家?好啊。」
「那送我回去吧。」
神乐强撑着意识里最后一点清明,一边在包里摸钥匙,一边向与她相亲的男子告别。夜风吹得神乐脸蛋更热了。
「也许我该留下来照顾你吗?」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神乐眯着眼睛嘻嘻地笑。
「我的钥匙怎么找不到了。」
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茜色头发的男人眼神冷淡地看着门口的两人,「神乐。」
「你是?」
神乐受到惊吓似的赶紧拉着相亲对象准备走开,「啊……走错了走错了,不好意思。」
神威手一伸,毫不费力地把神乐拉回来。神乐正醉着,腿一软靠进神威怀里。
「且不说走没走错,醉醺醺地跟来路不明陌生男人在干什么呢?」
「对了,我们小神乐也长大了来着,是该做些成人做的事了呢。」
神乐的相亲对象向神威解释,「我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陌生男人,我是今天跟神乐小姐相亲的人。何况我也不是像你揣测的那样想做些什么趁人之危的事。」
「另外你是她的什么人呢?」
神乐把神威推开,从他怀里脱身而出。
「我哥哥!对……是哥哥……」神乐又小孩似的扑进神威怀里。
神威带着一副兄长的标准宠溺笑容抚着神乐的头。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多谢你帮忙送我妹妹回家。」
话毕,神威毫不犹豫地立刻关上了门。
「小神乐,今天怎么来找哥哥了?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哥哥了吗?」
「——全部都喝掉。」
神威把水向神乐递过去,神乐乖巧地喝尽之后,把水杯递回给神威。
「我也不知道呀。就是很想见你。不只想见你。」
「我还想做别的事。」
「惟独今天。」
「无论如何都想。」
「好不好呀哥哥?」
神乐光着脚,以神威不曾预料的速度与力量将神威扑倒在地,紧接着便开始拉扯神威的衬衫扣子。
神威仰面躺在地上,后脑勺贴在硬而凉的地板上,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地看着神乐通红发热的可爱脸庞。
神乐手指笨拙地拉扯了半天,并未能解开一颗扣子。
神威笑着看神乐焦急的表情。
于是他再一次低估了她的欲望之强烈。
在这股强烈欲望的驱使下,神乐发挥出了不亚于夜工王者的力气,以蛮力将神威的衬衫从对应着胃部的位置哗啦一下全部扯开,白色纽扣从衣服上崩落飞溅洒落一地。
神乐向下俯身,指尖在神威小腹处打转。
在某种意义上讲,即将发生的事也是神威一直以来所渴望的事。但却一直没有付诸实践,是考虑到了他们二人周身的围绕的种种因素而做出的忍耐的选择。是一直以来都恣意妄为的前夜工王者难得的忍耐。
现如今,女主角却如此真实地跨坐在他身上,而指尖打着转一路向下。
神威轻笑一声,「小神乐,这么想要吗?」
「想。」
「为什么是哥哥呢?刚刚走掉的家伙也可以不是么,都在相亲了。」
「不行。不行。」神乐表情认真地说着,脸上的红愈发明显,「不是哥哥就不行。」
「真的想要吗?」神威仍一遍一遍地确认着。
喝醉了酒本该回家的神乐,却来到的他的公寓门前,这绝非是巧合。
——这里是神乐最想来的地方。
——在喝醉酒前不敢来的地方。
「我不想再撒谎,也不想忍耐了。」
神乐眼眶中涌着泪。
「每天每天,明明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却不得不强行让自己思考如何和别的男人一起生活下去。」
「好痛啊,哥哥。」
「会特别想念哥哥的怀抱但是却不敢见到你。」
「我会失控的。」
「不对,是已经。」
神乐像完全抛弃了什么,眼角带泪,微笑着。
神威凝视着妹妹的眼泪,纵然下体已有反应,却毫无兴致更进一步。
神威伸手欲抹去神乐脸上的眼泪,而神乐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向下拉,强硬地放在自己胸上,「比高中的时候,大很多了吧?」
神威也曾想过将妹妹据为己有的事,但在高中毕业后便强迫自己舍弃了这种想法,没想到如今却是完全相反的状况。
既然他的小神乐愿意接受,那么他也不愿意推阻。
神威勾着嘴角,眼神清亮,直起身用左手搂住神乐腰后,移动右手干脆利落地脱下了神乐的上衣。看着白白软软的两团,低下头啾了一口,然后抬起头与神乐接吻。
今晚神乐固然做了不少令他出乎意料的事,但接吻的技术却是料想当中的差。
「在等着哥哥来教吗?」接吻的间隙,神威用话语逗弄着她。
即使技术差,神乐受了神威语言刺激却越发勇猛,主动将舌头探进神威口中,但果然被对方夺走了主导权。
神威的手指灵巧而熟练,在神乐的肌肤上四处游走。神乐手心挨着他的肩膀,毫无反抗之力。
当神威褪下神乐的内裤,指尖触到一片濡湿的时候,神乐大声地念了一句诗,「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之后就咯咯笑起来。
神威在神乐肩上吮出一个红痕,「小神乐的身上会开满樱花哦。」
「楚楚动人又惹人怜爱。」
「不过,」神威停下了准备向内深入的手指,「但凡你头脑里还有一点点的清醒,都不会在哥哥面前,露出这副样子吧。」
「是不是,小神乐?」
神乐衣衫凌乱,半裸地躺在地上,。
「一点点清醒,是有的。」
「我知道你想确认,所以我说是哦。」
「所以你不要停在这里像个性无能的软弱男人一样了吧?」
这句话拂去了神威脑海里留着的一点温存,激得神威忽略了前戏直接将自己的插入。
只进去了前端,神乐却疼得浑身僵硬,缩得更紧。
神威皱眉,俯身吻她,手指揉弄着神乐胸前,等待着神乐慢慢放松,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东西不断深入,直到最深处。
神乐白皙的皮肤上绽开着片片樱花,仿佛风吹便会出现樱吹雪的盛景。
神威在心里想象着,巨大的樱花树下,粉色的樱花飘飘散散,神乐身下垫着和服外衣,一脸迷乱地呻吟着晃动身体的样子。几片樱花飘落在神乐的身体上,映衬着他所种下的艳红。一定很美。
神威不假思索地晃动着腰部,如最原始的野兽般,次次顶入最深处。绑在发尾的皮筋断裂,神威的长发散开来,随着身体律动。
神乐慢慢将双腿缠上神威的腰,胡乱呻吟着,腰部拱起,竭力用生涩的技巧迎合神威。
神威俯下身亲吻神乐嘴唇,唇舌纠缠之间唾液从唇角流出,沿着下巴蜿蜒向下。
感觉到神威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神乐才有空闲从亲身体会到的神威的熟练技巧中推算他大概有过多少个女人。
「为什么还想别的事呢?」
神威笑着问道。
「现在在我怀里的是你哦。」
神威把神乐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从后面进入,手指从脖颈摸索到嘴唇,伸进口中不断涌出的唾液内与柔软的舌头纠缠。尔后手上沾着晶亮的口水沿着脊椎划线。
「恩……给我…………给我吧……哥哥…」
「不行哦,小神乐。」
「不…不要拔……出去…………射进来……全部……都射进来…………吧……哥哥……」
「求你了……」神乐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哭腔。
像是一块窗玻璃碎裂了最后一角从窗框上剥落,神乐的请求如同穿堂而过的那阵冷风。
「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哦,小神乐。」
神威表情温柔,依言将种子全数洒进神乐体内。
抽出,无视了入口处的艳丽景象,扳过神乐的脸。
「你那样要求了,那这里的也不准浪费哟。」
神乐听话地伸出舌尖舔舐得干干净净。
「乖孩子。」
神威抱起神乐走进浴室。
洗完澡后并未直接入睡,神威从厨房端来一杯水,眉眼柔和,目光深如秋水,「要全部喝下去哦。」
神乐亦有所感,虽然说着「这水味道好奇怪唷」,仍然平静地喝了下去。
——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其一。

FIN.
青花

双神 〔久别〕

*双神

*伪甜虐文设定

*1500-2000字

*此处首发

*一时手痒

括弧笑(桂先生的声音)



久別


「故事的開端不應該是久別重逢。

而是——

我愛你。」

神樂在筆記本上寫下以上的句子,末尾標上日期,而後俐落地合上。

一顆習慣於思念的心不會變得遲鈍。思念不是拖泥帶水藕斷絲連。

神樂秉持著一直以來的信念以及兄長無形之中的嚴苛要求,堅強而果決。

與此同時,她竭盡全力地,向那位遠方之人靠近。追逐。追逐他的背影。

但他從未回頭。

她卻從未放棄。

她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並不是所謂受虐狂什麼的,她覺得唯有竭力跑向他身邊,生活才有意義。從某種意義上看,除了神,她的人生並不全捏在自己手裡。

假若有人敢以調笑的口氣嘲她沒有自我,愛一個人居然把自己全部奉上毫無保留,不論對方是男是女,神樂必然以兄長教育的手段將對方教训一顿。不過,作為自己的保留意見,神樂把所有過於惡毒或近乎致命的手段剔除。畢竟這樣的手段只對付真正的仇人。只不過,至今為止,並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一個人愛著兄長,不需要外人插手,她只要愛著就彷彿心滿意足。此事僅她一人知曉便足夠。

譬如荒漠裡綻放了一支玫瑰。她愛他,他是這灰色人海裡的单支玫瑰。

倘若她溺水,如同生活在世間,那麼兄長是她在水中憑本能趨附的救命稻草。他讓她得以在水中呼吸,並存活。

「⋯⋯神樂?」

神威看向她的目光裡是顯而易見的驚訝。

神樂以沉著的目光回望,帶著似是而非的笑意。

「穿上西裝了啊,看不出來居然能打扮得這麼人模狗樣的。」

「啊,你在做什麼啊,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嗎?」

「——哥哥?」

「唉呀,哥哥的身邊不能有背叛者呢,對吧?」

神威移動步伐,正對著神樂走去。驚訝一掃而光,恢復為嘴邊優雅冷靜的微笑。他直視著神樂的眼睛,確認她沒有再向他的身後多看一眼。

他彷彿是刻意要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以防止她看到他背後流血的屍體和破碎的頭顱。

巨大的廢氣工廠裡迴盪著神威腳下發出的噠噠聲。稀薄而純粹的陽光從高處的髒兮兮的小窗戶裡透進來。

神樂在感到喜悅的同時,不知為何卻雙手顫抖。

「害怕嗎?」

彷彿看透了她似的,神威略帶嘲弄地說著。

「比如『原來兄長是這種人』?啊,還是說失望多一點?」

當他這樣說完後,神樂卻不屑地說著:「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嗎?」

不知何時巨大的工廠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這樣啊。那麼快點來到哥哥身邊,哥哥很想你唷!」

神威眉眼彎彎,朝神樂張開雙臂。

神樂應聲走去,步伐順從,卻並沒有擁抱他。

「哈?想我?我怎麼樣才能找到理由相信你?」

「你都是知道的吧?我一直在找你,從一知道你回來了開始。」

「但是你一直在躲我啊,你根本不想見我,卻還撒這種謊來騙你單純的妹妹嗎?」

神威一面聽著一面笑著。

白皙的手撫上妹妹的臉頰,指尖被濡濕。

「啊,我都知道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所以我回來了,跟我回家吧,神樂。」

神樂心裡想著自己又被看穿了,明明是用來激怒他刺傷他的話,兄長卻完全沒受傷害。於是,眼淚再度湧出。

神威俯身吻住妹妹的眼睛。

神樂感受到一股輕柔的壓力。

與兄長坐在同一部車子裡,神樂不時扭頭看看他。

「哈哈,這次不會突然消失啦。放心唷,小神樂。」

神樂忽然意識到自己再次被兄長耍了。她向來難以從兄長手裏奪回什麼控制權。譬如神威說消失就消失,說回家就回家,而她竟不知不覺乖乖地聽話。不過至少,她還可以讓兄長出乎意料。

「停車!」

神樂看著神威笑意盈盈的臉。

「我最近沒在家裡住。」

神威從容地說著:「那個銀色的卷髮還是中二的小鬼?」

神樂立刻炸了:「你把我看得太差勁了吧!」

「恩,去志村妙那裡拿回你的東西吧。」

神樂下了車,發現剛好是妙姐家的樓下。終於回過神來。

「我東西太多,拿不過來。」

言下之意,你不要坐在這裏看熱鬧。

神威見好就收,於是與神樂一同踏上樓梯。

拿了東西回家,神樂坐在吊椅上心滿意足地聽著神威在廚房裡切菜的聲音。

單調而滿足。

陽光裡浮動著細小的灰塵顆粒。神樂用指尖摩挲著書頁,心底忽然沒來由地席捲一陣恐懼。

慘白的月光照下來打在紙頁上,神樂從書桌上直起身,漸漸看清被淚水打濕的三行字。

「故事的開端不應該是久別重逢。

而是——

我愛你。」

她想起自己親吻兄長染著血污的眼睛。

兄長的目光混濁。

兄長的目光不再澄澈。

兄長並沒有在看著她。

兄長已經無法再注視著她。

流血的屍體,破碎的頭顱。

那裡的人不該是他。

懷裡的愛人不該死氣沈沈。

神樂在句子下面寫下新的句子。

「我愛你。」

神樂給阿伏兔打出電話。

「現在是三點啊⋯⋯大小姐。老大不⋯⋯您自己要注意身體啊。」

他不在。

神樂笑了。

「⋯⋯查到了嗎?是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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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修改


双神 〔热望〕

热望


  神乐推着半报废的自行车,从事故发生的地点往家走去。

  “是丢掉还是修理一下呢?”

  三月的天空,有阳光透过新枝照下来;四月的天空,枝叶越发浓密;此时是五月,春天已发育成熟;五月末,春天将要离去了。

  “幸好今天穿了裤子,裙子的话不知道要走光到什么程度呢。”

  五月初,神乐买了一年的自行车被丢弃。

  “想一想当初,刚刚买下的时候,觉得流线的结构真是好看,明黄色也漂亮,还以为就这样会骑它一辈子。”

  “不…当时其实什么都没想吧,既没想过过去,也没想过未来,思考的只是现在而已啊。”

  “黄色和红色,究竟哪一种更适合被用作警示呢?”

  “喂,小姑娘,这自行车还可以骑哦?不要了吗?”

  神乐本想潇洒地丢下车子大步走开,却被一位路过的阿姨叫住。约莫五十岁上下吧,手里提着简单的编织袋,皱纹的线条柔和,发丝根根理顺。看起来是生活美满的样子。

  神乐又向前走了几步,才转过头。但没有完全把身体转回。

  “这样吧,阿姨,这辆车送你好不好?”

  阿姨露出惊诧的表情。

  神乐笑着说:“我推去修一修,然后送给你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不要走、不要离开,好不好?”

  “哥哥?”

  这种令人发笑的恳求语气——你是否这样想呢?所以更加无情无义地离开了。


  阿姨笑着说:“车子即使不要也不能随便丢在路边哦。丢到垃圾回收站吧。”


  你又何必说这种残忍的话呢。

  就好像用饼干毒死一只小猫,用一碗牛奶溺死一只狗。

  你既然拒绝,又何必向我搭话呢?

  像这种虚伪的仿佛善意一般的罪恶。所以无知的人比蓄意伤人的人更可怖。

  拒绝、拒绝、拒绝。


  离开了、离开了。


  神乐笑道:“那么,让它待在那里吧,就当赠给有缘人。而且,你不必勉强哦。”


  我笑起来像你吗?

  多虚假多虚假多虚假。


  神乐仍旧推着那辆车子,推着它走回了家,如同中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同她不曾动过丢弃的念头、并把它丢弃了一样。

  她既没有把车子推去修理,也没有把它扔在垃圾站。而是像往常回家那样,最终锁在楼下。

  “这个样子,就不必担心会被偷走了吧。”

  “撞成这个样子,怎么会还有人想要呢?”

  “可是,还有利用价值吧。刚刚不是也说了,还可以骑吗?”

  “应该是,在我看来,因为我目睹过它最初的、最美丽的、最有力的样子,所以觉得它不能够再使用了吧。”

  神乐一边锁车一边自言自语,用着相同的缓慢速度登上楼梯往家里走去。

  先前她是偷偷摸摸又跑回去把车子推回来的。

  而那阿姨果真什么也没做就走掉了。


  神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昏沉。走路的时候像是在云里飘飘浮浮。

  “啊,在天堂里行走是什么感受?”


  “小神乐,这世界上不存在天堂哦。就像不存在地狱一样…”

  “为什么?那样的话,大家不是会很伤心吗?”

  “是啊,是会很伤心的。所以人们建造了天堂来信仰,并以为那是原本就存在的一样。如果人们不能仰望的话,就会痛苦…”

  “那么地狱…?”


  甚至上楼梯的时候错觉会仰面倒下去。

  这样昏昏沉沉,大抵是被撞到了的缘故吧。

  还是说,在那之前,就已经这样昏沉,所以被汽车撞倒,变得更加昏沉了?

  内心仿佛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痛苦吗、压抑吗、渴望吗、厌恶吗、恶心吗、悲伤吗、失望吗…

  “好像呼吸困难一样…”

  神乐在背包里摸摸索索,摸索好久才找到了钥匙。不是哗啦哗啦的一大串,只是单单的两枚钥匙,一枚是家门的钥匙,另一枚是工作地点的钥匙。

  “刚才对待那位阿姨的态度很奇怪呢,怎么会那样呢?没想那么咄咄逼人来着,吓到她了吧,真是抱歉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哈哈,像个精神病。”神乐自嘲道。


  母亲若活到老时是否也是那个样子?

  长发,就用一根红头簪子绾在脑后,不剪短,也不烫成卷发,穿上长裙,坐在钢琴边,还是像少女一样。

  母亲的脸上不会有皱纹。母亲会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没有病态,没有忧虑。是幸福的、安详的样子。

  若哥哥也在。

  哥哥站在母亲身边,如出一辙的笑容。

  温柔的、和温柔的。


  在走进家门时,由于没有笔直地走进去,晃晃悠悠地,使肩膀包括手臂咣地一下装在金属的厚实门框上。

  “嘶…”

  “好痛…”

  神乐咬紧下唇捂着手臂在玄关处坐下。肩膀撞得更厉害,但痛感慢慢消退了,而手臂上的疼痛却涨潮似的涌上来。

  神乐想这是断了。

  神乐用力地搂着手臂,视线从阳台、窗帘、顶灯、沙发、盆栽、地毯、方桌一只漂浮到玄关边的大门,背靠着鞋柜,侧扭着脖子。


  简单的晚餐。十分钟就做好。但在那简短的时间之内却有人来敲门。神乐想是不是查煤气之类的人,因为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敲门,而朋友们敲门的方式又与此有些许差别。

  当门外的人第二次敲时,莫如说那是某种令人怀念的声音。

  可是神乐并不能觉察到那是什么到来的预兆。

  “哥哥?”

  神乐打开门后,迟疑地说道。

  好像看到了一个幽灵、一个鬼怪、一具尸体。


  当神威离家时,神乐花费了很长时间将神威模拟为一个已死之人。

  因为她已认定了神威不会再回来。因为她已相信了神威因为厌恶而抛弃了她。因为神威在诀别之时、在她泪流满面之时、在她哀求之时,用满面笑容来安抚她、伤害她、毁灭她。

  神威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神乐。”


  妹妹、妹妹、妹妹。

  叫我妹妹。

  哥哥、哥哥、哥哥。

  为什么回来呢,哥哥?

  一走了之不好吗?死在别的地方不好吗?誓死不见不好吗?

  叫你哥哥好不好?

  留下好不好,哥哥?

  好不好?


  “那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事,可对我来说不是啊。没有任何预兆地离家,那对我来说比死还要可怕啊。比心被剜去还要可怕。我突然变成完全的一个人了。”

  “哥哥。”

  神乐依偎在神威怀里,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假象、彻头彻尾。

  一个骗局、一个恶作剧、一个濒死的幻象。

  神威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着神乐披散的头发。

  “我不再离开了,神乐。”

  “是真的哟。”

  神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喜悦,而是恐惧。对于完全未知的东西、对于难以预测的东西、对于无法掌控的东西。

  “我…”

  “我只剩你了。”

  神乐跳起来,大叫道。

  “我只有你了!”


       神乐在玄关处醒来,脖颈酸痛,手臂则更加疼痛。看向窗外,夜色正浓,大概是一两点。偶尔有一辆汽车带着低微的轰鸣经过。红光划过。

  她决定去医院看一看手臂。

  走过玄关时低头看到一双拖鞋。是她自己的。神威的拖鞋则被带去了医院。

  “顺便去住院部看看吧。”

  “要先去急诊部…”

  “啊,钱包钱包。”

  “对,还有钥匙。”


  “有轻微的错位…之后需要打个石膏…没有人照顾吗…麻烦呢…”

  “被车撞倒?车主呢?跑掉了?”

  “唉…现在的人那…真是…”

  “白天撞的现在才跑来看?在想什么啊,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夜里的医院四处飘散着一股诡异的死寂气氛。

  大概是习惯了平时挤满人的场景,到只有自己一个病人时反而觉得害怕起来。

  “您会觉得害怕吗?夜里的医院…”

  医生爽朗地笑道:“哈哈,有点阴森是吧,就算把所有的灯都开着,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不过习惯就好啦。今天病号少,正无聊呢你就来啦。”

  “先简单固定一下…石膏只能明天白天来打啦。别忘了啊。我觉得你有点冒冒失失的,手臂拖到现在才来看。”

  神乐点点头,用着有些失望的语气说:“你明早就下班了喔,由你来打石膏也不错啊。”

  “哈哈,因为是夜班所以抱歉啦。”

  “那么,我现在去住院部看看哥哥…”


  “她让我生活在芬芳明亮之中…我本不该逃出来…花儿是如此的自相矛盾…但我那时太年轻…不知道去爱她。”

  “因为我听她抱怨…听她吹牛…甚至有时倾听她的沉默…因为这是我的玫瑰花…”

  “当你夜晚看天时…由于我住在繁星中的一颗上…由于我在繁星中的一颗上笑…那么…你就会觉得满天繁星都在笑…”

  “某个晚上…他忘了玻璃花罩…”

  神乐放下书,看向神威。

  神威意图支起身:“这是什么?”

  神乐面无表情地回答:“小王子。”

  神威如同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并未发出笑声,重新躺回到床上,只说:“真无聊呢。”

  “啊,是啊,哥哥你不会明白的。”

  神乐仿佛报仇一般地说着:“因为哥哥觉得这些不重要。你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放进过眼里。”

  “如此高傲、如此不可一世,你的眼里没有别的。”

  神乐仿佛因如此地恶语相向而突然笑了,然而转瞬之间,神乐又哭泣起来。


  “哥哥离开我的原因…”

  “哥哥又回到家里的原因…”

  “我是因为自私才这样做的,离开也好、回来也好,都是因为自私哦。”

  “除此之外,不再有别的原因了。”


  当她走进病房时,看到神威并未睡着。或许他是睡着了,但被她吵醒了。

  神威沉默平静地盯着神乐关上门,朝他走来。之后再次闭上眼睛。神乐已在他床边坐下。

  “撞倒你的那个人,已经在里面了哦。以后见到车子开过来一定要躲开,不然会被车轮碾成肉酱哦。”

  “你是怎么…”

  “哥哥虽然躺在这里,但是小神乐的事情还是很清楚哦。不要小看哥哥哟,哥哥是社会人士,不一样的。”

  “你都躺在这里了,还不消停吗?”

  “太无聊了啊,神乐。无聊得快要死了。”

  神乐露出近乎于凄怆的神色:“你明明就快要……”

       ——死。

       她说不出,无法对着兄长说出离他很近的那道阴影。

  神威把手从白色被子下伸出来,掌心向上,微曲着五指。


  温柔的笑容。

  哥哥。


  神乐把手心扣在神威手掌上,接着手被紧紧握住。

  “不要害怕嘛,没事的。”

  “哥哥握着你的手哦。”


  “怎么回事,为什么当事人看起来满不在乎,我却在这里又哭又笑的啊。”

  神乐用力地擦着眼睛。


  “我爱你…我爱你…”

  将这一切谱成一首歌、缀成一首诗、反复反复、我爱你。

  我多想这么做呀。


  终于,神乐放下了挡住眼睛的双手,不出意料地露出通红的眼睛。不知是因为流泪,还是被揉得通红?

  神乐转而趴在了神威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腰部艰难地拉伸着。

  神威发出一串轻快的笑声:“这样很难呼吸耶,你压着我的胸口…”

  神乐摇摇头,将搂着神威脖子的手拢得更紧,脸颊则埋在神威的头发当中。

  神威不得已再次将手伸出被子,一下一下抚摸着神乐的后背。

  “这么脆弱呀,小神乐难道从来没有变得坚强过吗?”

  “不,不是的…”

  “因为在你面前…”神乐吞吞吐吐。

  神威仿佛满不在乎地接续了下面的话:“因为哥哥会不厌其烦地安抚你吗?”


  “知道地狱存在的意义吗?”

  神乐抬起头看着俯身向她的神威。

  注视了太长时间的沙堆,仰头向上看时被阳光晃花了眼。

  神乐在一片摇晃的虚影当中听到了。

  “地狱让人们更加渴望天堂。”

  “由此使天堂的形象更加…”


  “——令人向往。”

  “什么?”神威疑问道。

  “没有什么。”神乐望了望手术室灰暗的门,微笑起来。


  “我爱你哟,神乐。”许多个夜晚,因胃痛而在夜间醒来,黑暗中清醒至极仿佛永远无法再入睡的神威,常常注视着神乐的侧脸如是说道。

  只是她都不知道。

  这一切,其实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吧。

  这一切不必为她所知,只由他自己了解便好了吧。


  “神乐。”神威低声叫到。

  “哥哥?”

  “过来。”

  神乐顺从地俯下身子,将耳朵贴近神威的嘴唇。

  她以为神威是想对她说些什么。

  神威不得已,只好偏过脸,在最靠近她唇角的地方印下一吻。

  神威再次微笑起来。


  如果未曾出口的话、未曾吐露的告白当真为对方亲耳听见,恐怕其意义便不复完整,但是,即使是破碎的蕴意,倘若真的能够传达到对方心中,那也必然死而无憾了。


  “我又何曾怨恨过你。”

  神乐注视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


  夏季将要到来了。


Fin.



ps 首发贴吧

为哥哥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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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修改